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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rvel《黑豹》:披着平等外衣的黑人英雄

  • Tue, 13 Feb 2018 21:13

Marvel 近年横掃商業電影市場已是不爭的事實。在白人主導的意識形態下,超級英雄一般都由西方白人擔任,其他有色人種只能是奸角或sidekick。Marvel 的商業計算之高,已到算無遺策的境界,當今世上能成功拍攝以黑人為主角的超級英雄電影之製作公司,非Marvel 莫屬。因此,可以預期《黑豹》也將會如其他Marvel電影般大獲成功。

打着首部黑人超級英雄電影的招牌,很多人認為《黑豹》有助推動種族平等。似乎當世界各地的觀眾都以黑人英雄為偶像時,種族隔膜便能打破,對黑人的刻版印象亦隨之消失。但請别忘記,以進步的議題包裝保守故事,是近年英雄電影的拿手好戲。《夜神起義》看似是講無產階級抗命的故事,但原來只是受反派搧動,有破壞無建設,資本家Batman反而維護社會安定。《雷神3》建構強勢女性形象,足以摧毀男性英雄,但她亦只能是反派,鞏固了男人對強勢女人的恐懼想像。同樣地,《黑豹》中的黑人想象亦非如想像般美好。

以下劇透

《黑豹》以非洲國家Wakanda的皇室糾紛展開。Wakanda 藏有大量罕有的釩金屬,政府以此發展高超科技,冠絕世界。為免令其他國家見獵心起,Wakanda 以貧窮農業國家的形象示人,平時則以高科技隱藏國土於非洲草原中,與世隔絕。歷代國皇為了保障國民利益,都盡量隱藏實力,避免與外界接觸。但其中一些皇室成員認為認為政府取態過份保守,以Wakanda 的財富和科技,大可向白人世界開戰,拯救黑人同胞於水深火熱之中,毋須避世偷生。Wakanda 政府只救自保,置其他非洲國家和黑人於不顧,未免過於保守。皇室就此分裂,為爭奪皇位大打出手。

誠然,Wakanda 科技先進、國富民強,大大打破了《血鑽》等荷李活主流電影建構的非洲形象,非洲人亦非往日的弱者,只能坐待西方白人征服或拯救。相反,片中的美國特工Ross受傷,亦是靠Wakanda 的尖端技術治瘉。黑人是弱者、白人是強者的二元對立被打破。雖然片中的Wakanda仍然充滿部落圖騰、非洲音樂、紋身、奇裝異服等富異國情調的符號,但電影至少從物質、科技和個人能力上肯定黑人的形象。

但當我們細心解讀反派的形象時,卻會發現魔鬼在細節。電影主要的衝突位來自皇室正統和異端兩派人物相佐的外交政策。反派人物自然屬異端一派,他們認為Wakanda應該以財富和科技連結其他非洲國家與黑人,對抗白人,這些主張帶有明顯的泛非洲主義色彩,他們的領導者N'Jadaka主張以暴力對抗白人,亦似乎是以黑人民權領袖Malcolm X為藍本。電影中主張黑人平權的角色被再現為血腥之徒,他們只能以暴力手段爭取平權,甚至企圖侵略其他國家,建立黑人政權。這些負面形象大大質疑了黑人運動的合法性。提出這些主張的更是非正統的皇室成員,進一步以血統論的角度,丑化追求平等的黑人。

電影主角、正派角色是與白人友好合作的Wakanda國皇T'Challa,他的敵人則是意圖奪取皇位、攻擊白人的N'Jadaka。如此設置巧妙地將白人與主角放在同一陣線,主角與敵人打生打死都是在間接維護白人的固有權益。換言之,只有擁外交手腕,能與白人做朋友、進入白人體制(聯合國)的黑人才是好人,其餘的一律被排除。T'Challa 的女友Nakia 是一個高舉普世價值大愛包容的「左膠」角色,認為Wakanda坐擁巨富,應該收容難民、拯救弱勢,但T'Challa 以保護國家利益為由拒絕,大行保護主義與孤立主義(影射Donald Trump?)。

結局是,T'Challa放棄孤立政策,決定援助海外弱勢黑人,但第一步竟然是在美國設立文化交流機構之類的官僚政策,而非直接幫助弱勢。千百年來,Wakanda為了免受西方殖民者覬覦珍貴資源,一直與世隔絕,深藏不露。最後Wakanda融入世界的第一步,竟然是在聯合國上主動將資源和技術分享到西方世界!還有比這更保守的敘事嗎?

Marvel的聰明之處,在於能為保守的故事披上前衛的外衣。表面上是講述黑人成為英雄、 與白人平起平坐的故事,實際上, 黑人英雄的形象完全符合白人的需要,並沒有為他們帶來威脅。黑人英雄亦無任何保障種族平等的行為,反而以爭取平等的黑人為敵。看來,主流超級英雄電影仍然被主流的美國意識形態支配。

作者:施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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